直升机舱内很暗,暗得让人不舒服。
所有的窗都被调成一种深茶色的半透光状态,外面翻滚的云和雪原一片模糊。
机舱两侧是金属长凳,头顶有淡蓝色的灯管。
引擎声被头盔耳机里的降噪系统隔绝了大半,只剩一阵阵闷响,像有巨人隔着山捶地。
石原被安排坐在左侧一张折叠椅里。他的军刀被收走了。
大衣外头扣着一根黑色的安全束带。他很不习惯地伸手摸了摸,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他试图说点什么,问点关于飞机的事,或者关于罗店的事。
但身旁那个士兵只是扶了扶耳机,用极低的声音和前方说着什么。
他听不懂。
不是语言问题。
是这两个人说的内容,已经和他的一切认知隔着一层玻璃。
“高度四千八,航向二幺三,预计六分钟后进入廊坊空域。”
“已收到,护航编队分开,保持五五编队。”
“风速偏西,十二节,可以。”
现在他发现自己像个第一次被带进城的乡下孩子,连“四千八”说的是尺还是步都分不清。
飞机开始轻微颠簸。
石原下意识地抓住座椅扶手,指腹在冰凉的金属上打滑。
他不习惯这样。
从满洲战场的冻土,到北平的城楼,他一直都站在地面上,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土上。
他所有的判断都建立在“人”上。
那帮混蛋参谋、一群想往上爬的后辈、永远不听人把话说完的闲院宫……
现在,一切都离他很远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有用“人”的方式去判断冯皓了?
他以为冯皓是个要跟他做交易的军阀。
他以为冯皓会需要他这层“反正”的皮。
他以为冯皓夺北平、取华北、攻本岛都需要借他石原的刀。
可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冯皓从没跟他谈过价码。
唯一的明码电报,是命令他出城。
唯一的接触,是今天早晨的人来接他。
不是因为尊重。
是因为,一个棋手不需要跟棋子讨价还价。
石原闭上眼,胃里有种酸涩的东西往上翻。
他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他已经坐过几次运输机了。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人的每根神经都绷得像铁。
这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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