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底部,一尾蛰伏在阴影里的龙趸动了,不是最大的那几尾。目测七十斤上下,青褐色的背脊从礁缝里探出来,胸鳍轻轻划动。
它在往上浮,视线始终锁定那枚晃动的鱿鱼条。
口裂张开,收线,收那枚钩附近的支线,鱿鱼条在水里弹起半寸,像受惊的小鱼试图逃离。
龙趸猛地前冲,钩子扎进上颚,让鱼带着钩往下潜,主线被鱼带走,一直往下沉,鱼在断崖底部转圈,试图甩掉嘴里的异物,但钩尖在皮肉里越扎越深。
鱼累了,正是收线的好时候,主线一寸一寸卷回鼓轮,鱼被拖着往上浮,尾鳍拍打,挣扎的力度已经弱了。
破水,青褐色的背脊在甲板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鳃盖剧烈开合,口裂里还含着那枚钩子,鱿鱼条的残渣挂在嘴角。
直接伸手,扣进鱼鳃,拖上甲板。
七十斤,第一条。
鼓轮再次转动,饵钩重新沉入海水。
断崖底部,那几尾百斤级的大家伙还在巡游,但边缘那些蛰伏的、观望的、六十到八十斤的中等个头的龙趸,已经开始躁动。
第一尾鱼的挣扎在水下扩散开信息素和低频声波,对石斑来说,那是危险信号,也是食物信号。
第二次放下去不到三分钟,咬了。
拉起来,放下去。
第四次,没等到石斑,被一条路过的大眼鲷截胡,收线,摘钩,把那条两斤不到的鲷鱼扔回海里。
继续放线。
断崖底部的青褐色身影开始分批上浮,游一米,停三秒,再游一米,视线始终锁定晃动的饵料。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看谁熬的过谁,她就不信了,送上门的饵料,还不吃了?
一个小时过去,甲板上横着十一尾龙趸,最小的五十五斤,最大的八十七斤。
那几尾百斤级的大家伙始终没有靠近饵料,只在断崖最深处巡游,尾鳍轻摆,姿态从容。
先把这些家伙送进冷冻舱,锚链依旧在响,风还在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