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的钓线。
鱼在前,船在后。
追。
螺旋桨搅碎海水,船速提起来,把被鱼拖走的距离一寸一寸咬回来,钓线从斜切入水变成往后拖曳。
鱼还在挣扎,尾鳍拍打,背脊不断翻涌起伏。
虎口的血顺着掌纹流进袖口,在袖边凝成一小片深色,拇指内侧那块嫩皮早磨烂了,新伤叠旧伤,现在也没空去看。
鱼浮上来换气,背脊破开海面,背脊破开海面,黝蓝的弧线在水面停了很久。
不是挣扎着探一下头就扎回去那种,是浮着,漂着,整个身躯从深水里升起来,背脊露出海面半米多,胸鳍垂在身体两侧,像是没什么力气了。
它累了。
苏蕴舟看着那条黝蓝的背脊在海面上一动不动,往甲板走。
步子不快,膝盖还疼着,走快了一抽一抽地疼。
手搭在钓竿上,竿身还弯着,线也绷着,但那股死命往深水扎的力道已经没了。只剩鱼自身的重量,沉甸甸地坠在线的那一头。
收线,鼓轮转动,编织线一圈一圈卷回线杯。线上的水珠被挤出来,顺着线往下淌,在甲板上洇开一大片湿痕。
鱼顺着收线的力道往船边漂,尾鳍轻轻摆了一下,又垂下去。
继续摇轮,小臂绷着,肩胛骨顶着,每摇一圈虎口那道裂口还会扯一下。
鱼离船越来越近,黝蓝的背脊在水面下浮沉,侧腹那道银白已经能看清了,尾鳍偶尔摆动一下,软弱无力。
鱼到了船尾,整个身躯浮在水面下半米深的地方。鳃盖还在开合,但慢下来了。眼睛睁着,黑亮的瞳孔倒映着船底,倒映着站在船边的那个人。
苏蕴舟低头看着它,它也看着她。
看来是游不走了,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