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探出身来，看见任景和，愣了一下。
“任将军？”
“周大人。”
周正清。
他瘦了不少，颧骨高了，眼窝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精亮的，像一把被磨过的刀。
他把他们让进门，带进一间小书房，关上门，“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来交一样东西。”任景和从怀里取出账册，放在桌上。
周正清看了一眼，没有伸手。“这是——”
“秦账房的私账。和齐王那笔对不上的银子有关。”
周正清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拿起账册，翻了翻，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了。
声音有些涩哑，“这笔银子，我知道。可我不知道它在账册上也有记录。我以为，已经没人记得了。”
“你经手过？”
“没有。可我当时在刑部看过相关的卷宗。那时候有人在追查这笔银子的去向，查了一半，被压下来了。”周正清合上账册，“压下来的人，是皇后。”
屋里的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乌以灵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沉的，像远处的水声。
“皇后已经倒了。这笔银子现在得浮出来。”任景和说。
周正清看了他很久。“你打算怎么交？”
“递到御前。”
周正清把账册推回来，“你去递，齐王的人会拦你。齐王虽然倒了，可他在朝里的人脉还没散尽。账册交上去之前，会先被人截住。”
两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纸上，隔着薄薄一层纸，像隔着一层什么都透不过的膜。
沉默了一会儿，任景和把账册收回来，“那就不走明路。”
“你想走暗路？”
“暗路也得有人领。”
周正清看了他一眼。“影。”
任景和没有否认，“他在哪？”
“不知道。可他应该知道你在临安。”
周正清站了起来。“你们今晚住我这儿。明天，我送你们出城。”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们出了临安府衙。
周正清给他们备了一辆青帷小车，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不高，寡言。
车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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