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在家,你要多帮着妈,别让她太累了。地里的活你干不动就请人,咱不省那个钱。你叫妈少种两亩地,家里够吃就行。
哥很好,真的很好——”
信的末尾,“好”字的最后一横拖得老长,像写信的人写到那里时,怕自己的妹妹不相信。
方晓东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躺在白布上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话上。
“哥很好,真的很好——”
他闭上眼睛。
牙齿咬紧的瞬间,牙根传来一阵酸涩的钝痛,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那里一下一下地割。
胸口更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闷的,是沉的,像胸肺里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
他在信里说,哥很好,真的很好。
现在人躺在这里,浑身的血都流干了。
这让他方晓东怎么跟他的妈妈和妹妹交代?人家把儿子交到他手里,他却让变成了白布下的一具尸首。
桌上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眼看就要熄灭。方晓东站起身,往灯里添了点煤油。
他低头看了看何奎那张安详的脸,他缓缓抬手,把何奎胸口的衣领理了理,抚平那些褶皱,一个褶子一个褶子地压,压到他满意为止。
“奎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放心走。你妈那边,我养她到老,给她养老送终。你妹妹,她结婚的时候,我带人去给她当娘家人。她这一辈子,都有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林阳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也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烟夹在指间,没点燃,也没放下。看见方晓东出来,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方晓东望了望林阳脸上的伤疤,应该是被汽车玻璃割伤的,已经开始结痂了。
“阳子,咱公司因公牺牲的兄弟,建个档案吧。”方晓东说,嗓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以后,抚恤金按月发。兄弟们的爹妈只要还在,这钱就不能停。”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有孩子,没父母的,发到孩子长大!”
林阳点头,声音很小:“知道了。”
方晓东走出骑楼,站在院子里。
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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