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泽园门口的红灯笼在雪幕里晕开一团一团的光,像是悬在半空中的几颗模糊的星。
方晓东站在台阶上,仰起脸。
雪花落在脸上,一片接一片,凉得扎人。他需要这种感觉。需要什么东西来压住胸腔里那股快要顶破喉头的东西。
猛子从旁边靠过来。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了侧面的穿堂风,没说话,就那么站了半晌。
他歪着头,仔细看了看方晓东的脸,嗓门压得低低的,小心翼翼地问:
“东哥……你哭了?”
方晓东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指腹触到一片湿。分不清是化了的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手插进裤兜里,大步走下台阶。
“走,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猛子愣了一下,甩开两条长腿追上去。
“东哥,我还没吃饱呢。明早咱吃啥?”
“吃屁。”
“……是那个姓吕的惹你了?”
方晓东没回答。
他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前走。脚印在身后拖了一长串,又被新落的雪慢慢盖住。
远处长安街上,路灯的光晕在雪幕里一圈一圈地漾开,昏黄,却没有温度。
让他有些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