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
直到半个钟头后,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一串闷响。
一声压着一声。听不真,又都听得懂。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响了。"
然后,是一阵长长的、吐气的声音。像几万人同时把胸口憋了几个月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那个抽旱烟的老人,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站起来,冲山坳的方向啐了一口:"该!"
观礼席上,大小官员们,一个个面无人色。
这一场公审大会,远不是惩罚罪犯那么简单。
有几个,腿肚子到现在还在转筋。
有个管税务的,悄悄拿手帕擦汗,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帕都能拧出水来。
旁边有人低声嘀咕:"贪点钱……把命丢了......不......值啊。"
没人接话。
不接话,就是回答。
方晓东站起身,走到台前。
台下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广场上静得能听见海风刮过旗杆的声音。
喇叭把他的声音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杀了十四只鸡。我的话,话糙理不糙——就杀给全东丹的猴子看的。"
人群里起了一阵嗡嗡声。有人咧开嘴笑,笑出了声。
"政府的钱,一分一厘,都是老百姓的血汗。老百姓把汗摔八瓣挣出来的钱,交到我们手上,是让我们给他们办事的,不是让我们往自己兜里揣的。"
"从今天起,我把话放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从观礼席上扫过去。席上的人,脖子一个比一个缩得短。
"从今往后,谁伸手,剁手。谁无端闹出人命,那就偿命。"
"此次公审大会——散会。"
散会两个字落地,台下先是静了一瞬。跟着,掌声跟炸雷似的响起来,一浪盖过一浪,半天压不下去。
掌声中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方主席万岁——!万岁——"
观礼席上,那个擦汗的税务官,手一抖,手帕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回才捡起来。
散会的人流涌出场子,一路走,一路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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