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长绳从前排牵到后排,前面停下,拽两下,后面就停;前面走,拽一下,后面就走。
一千多人钻进大山,愣是没出一点大动静。
到后半夜,先头部队摸到了老虎嘴豁口外围。
军官们展开地图,借着手电蒙红布的一点微光对了对位置,各排按计划散开,挖藏身掩体,砍树枝,人趴在湿冷的土里,啃几口糯米团子,就这么等着。
同一个夜里,娜波的加强炮营也在动。
迫击炮拆了,炮身、座钣、脚架分开驮;无后坐力炮沉,一门炮要两头骡子。
炮管全用草帘子裹了,裹得严严实实,就怕磕在石头上磕出声响。
人衔枚,马摘铃。骡马的嘴套了笼头,不让它们打响鼻。赶马的把式手里攥着缰绳,走在牲口前头,一步一引。
几十公里的路,走了一天一夜。
有个驮手是头一回跟着炮营行动,骡子走到半路死活不肯上坡,急得他满头汗。
前面的老驮手折回来,从兜里摸出一把盐,摊在手心让骡子舔了,拍拍它的脖子,那牲口竟就老实了,跟着他一步一步上了坡。
"牲口比人精,"老驮手低声说,"你对它好,它记你的情。"
天色黑了亮,亮了又黑,炮营进了预设阵地。
火炮一门门架起来,又一门门盖上伪装网,网上插了现砍的树枝。
观测手爬上侧翼的高地,测距、标定,射击诸元一遍遍校,校好了记在纸上,分发到各炮位。
静默安装、布置了一整夜。
这次的炮兵营是何冰带队,蹲在阵地上,抓起一把土攥了攥,又撒开。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刚泛白,雾气从山坳里漫上来,把整片阵地罩得模模糊糊。
好天。他心里说。这雾,能再替我们藏一天。
克伦旅的前线指挥部设在国境线防线后侧的一座竹楼里。竹楼的后边连着防空洞。整个旅参谋部都在这里。
加琳娜是跟着方晓东一起到的,一整夜,她都没怎么睡。
夜里的调动,她从头看到尾。
电话铃声、电台的滴答声、参谋们压低的报告声,一波接一波。
她站在地图前,看方晓东把代表炮营的小旗插到老虎嘴东南,又把代表步兵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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