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老家捎。"李文焕接过来,手沉了沉,只说了一个字:"好。"
号兵小山东把铜号擦得能照见人影,往腰里一挂,站到了队伍前头。
——错了,如今该叫老山东了。当年的娃娃兵,鬓角也见了白。只有那杆铜号,还跟四十年前一个样。
雷田拄着根棍子,从队头走到队尾,挨个看。看那些花白的鬓角,看那些裂了口的手,看那些用绑腿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旧胶鞋。
他没讲话。走到队尾,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说了句:"弟兄们,走。"
队伍就开拔了。没有口号,没有旗子,近两千号老兵闷着头往满星叠的方向拱,脚步声踩在红土路上,沙沙的,连成一片。
……
雷田没走正道。
情报上说,满星叠的西口是主道,守军把重机枪和迫击炮全堆在那边,壕沟挖了三道,就等着人来撞。
雷田剑走偏锋。他把一个营摆在西口外五里地,白天埋锅造饭,炊烟故意升得老高;晚上敲锣打鼓地换哨,闹得整片山都知道:第五军要从西口来进攻。
他自己,带着主力一千多人,连夜翻越北面的野人山脊。
那条山脊,当地猎户都绕着走。峭壁像刀削的,羊肠道窄得只容半只脚,底下是黑黢黢的深沟,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第五军的老底子是什么人?滇军出来的,翻山就是吃饭的本事。
老兵们把迫击炮拆了扛在肩上,炮管、座钣、炮弹箱,一人一件;绳子拴着腰,一个拉一个;骡子驮着山炮的炮件,骡蹄子拿破布包了,嘴里塞了嚼子。
一夜没点火把,就靠前头人的背影和后头人的手,一点一点往前挪。
半道上,一匹驮炮弹的骡子蹄下一滑,连牲口带弹药滚下了山沟。旁边的人只来得及伸手抓了一把空。
没人叫,没人停,队伍顿了一顿,又往前挪。天明点多炮弹,是拿命从山脊上背过去的。
天亮前,主力摸到了满星叠北坡的背后。
摸哨是老手艺。六个前出的老兵,一人一柄刺刀一条毛巾,散开,贴地,爬进守军的外围哨位。
毛巾捂嘴,刺刀抹脖子,手上一沉一送,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工夫,七个哨兵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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