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胸腔里那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卫生所值班的陈医生迎出来,一看苏韵窈的状况,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
他掰开苏韵窈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摸了脉搏,扭头对身后的护士喊——
“去叫秦营长!他媳妇怀着孕,过敏性休克,再晚就是两条人命!”
护士跑出去的时候鞋底在水泥地上拍得啪响。陈医生掰开苏韵窈的嘴,用压舌板把她的舌头往下按,侧过她的脑袋让呼吸道通畅。搪瓷托盘里的针管碰得叮当作响,他抽了肾上腺素扎进苏韵窈的大腿外侧。
苏韵窈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长的气音,胸廓重新起伏。
李婶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全是土路上颠出来的灰。
陈医生又拿了一支针剂,戳进她手背上的静脉。玻璃吊瓶挂上铁架子,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出去等着。”陈医生头也没回摆手赶人。
李婶退到走廊里,背靠着墙蹲下去。
——
营部办公室里,秦司衡正对着新兵作训编制表和几个连长讨论分组方案。门被撞开,孙骐冲进来,军帽都歪了。
“营长,嫂子进抢救室了!”
秦司衡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团。
“卫生所。”孙骐喘着气补了一句,“陈医生说是过敏性休克。”
椅子往后一推,秦司衡起身往外走。几个连长面相觑,赵冬青冲他们摆了摆手:“散了,明天再议。”
秦司衡跨出营部大门时步子就已经变了。孙骐在后面小跑着追,等出了营区大院,前面的人已经只剩个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