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一直绣到傍晚,两只鞋垫才收了尾。她剪断线头,把鞋垫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平。
夜深了。风从戈壁滩刮过来,卷着沙土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苏韵窈躺在床上。被窝里放了两个汤婆子,脚底还是发凉。
“咳。”
极轻的一声。压在嗓子眼里,闷闷的。
苏韵窈睁开眼。屋里黑透了。
她没拉灯绳。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摸过搭在床头的旧棉袄披在肩上。肚子沉,她趿拉着布鞋,走到窗户边。
木格子窗。糊着报纸,中间留了一小块玻璃。窗帘拉得严实。
她抬起手,食指挑开窗帘边缘,拨出一条缝。
月亮挂在树梢上。院墙外头,靠着个人。
秦司衡背靠着土墙。军大衣敞着口。右手夹着一根大前门,火星在暗夜里一红一暗。他吸得很深,吐出的烟雾和白气混在一起,被西北风吹散。
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左手揣在兜里,右手的纱布已经拆了,手背上留着一道暗红的疤。
苏韵窈视线往下移。
墙根底下的泥地。被踩平了。
那块地原本长着几棵枯草。草没了,泥地被军靴硬生生踩出了一条长条形的浅坑。坑里有两个掐灭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