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军嫂抬着担架往外走。秦司衡一只手握着苏韵窈的手,一只手扶着门板的边沿,军靴踩着泥地跟着往前迈。
出了院门,吉普车的车斗敞着。孙骐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往上抬!稳着点!”
门板太宽,塞不进车斗。秦司衡弯腰把苏韵窈从门板上抱起来——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肚子顶着他的胸口,后背的棉袄被汗浸透了,贴在他的小臂上。
他一脚踩上车斗的挡板,把她放在铺好的棉被上。他的手还没缩回来,苏韵窈的手指又攥住了他的手腕。
孙骐踩下油门。吉普车蹿出去的时候,秦司衡的肩膀撞在车斗的铁栏杆上,他没吭声,腾出另一只手挡在苏韵窈头顶上方,隔开铁皮和她的脑袋。
从合作社到卫生所,七百米。
孙骐把这段路开出了战场上追击逃兵的架势。吉普车在土路上颠得车斗直跳,苏韵窈的身体随着颠簸晃了一下,腰腹间又一阵绞痛袭上来。她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秦司衡的手臂收紧,把她固定在棉被上。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快到了。”
卫生所的王医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白大褂的扣子扣歪了一颗,手里攥着一卷纱布,旁边两个护士推着一辆铁架子推车。
吉普车停稳,秦司衡抱着苏韵窈跳下车斗。军靴落地的时候,脚底打了一个趔趄——他的右腿从操场一路跑过来,膝盖撞了板凳,这会儿开始发麻了。
他咬着牙站稳,把苏韵窈放上推车。
推车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吱呀响,拐过走廊,撞开产房的门。
热水的蒸汽、碘酒的气味、展开的白棉布,一股脑地扑过来。
产房里一张铁架子床,床单换过了,白得晃眼。王医生把苏韵窈从推车上转移到床上,护士往她额头上搭了一条湿毛巾。
“家属在外面等着。”王医生头也不回地说。
秦司衡站在床头,没动。
苏韵窈的手攥着他的手指,骨节被她捏得咯吱响。
“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王医生回过头,看了一眼秦司衡,又看了一眼苏韵窈攥着他手指的那只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