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城北三十里,有一条河,当地人称姑尤水。
此水发源于即墨西北山区,蜿蜒向东南流入胶州湾。河道不宽,春汛时水深及腰,两岸多是起伏平缓的坡地,间或有几片杂树林。从青州方向南下即墨,渡过姑尤水便是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符存审选中的战场,就在这里。
二月初十深夜,探马来报:王师范大军已从诸城拔营,前锋距姑尤水不足四十里。按行程推算,最迟十一日午后,联军便会抵达河北岸。
军帐中,符存审铺开地图,用炭笔在姑尤水南岸画了一道线。
“要打,就在南岸打。”
韩遵盯着地图,犹豫道:“敌军九千,我军一千五。背水列阵,退路何在?”
“背水的是他。”符存审摇头,“王师范从西边来,姑尤水横在他面前。他想攻即墨,就得渡河。我们在他半渡之时动手。”
他抬头看向韩遵
“明日你带三百陌刀手与两百弩手,在南岸缓坡列阵。阵型要浅,人不要密,让他觉得你只有这点人。”
韩遵愣了一下:“将军要引他来冲阵?”
“他不冲,你就用弩手射他。他若冲——”符存审的手指在坡地两侧点了点,“骑兵就在这里。”
韩遵迟疑道
“博州一战,将军用骑兵正面击溃魏博。王师范不是瞎子,他必有防备。”
“所以这回不用正面。”符存审道,“你把他的人黏在南岸,我从侧翼打他的后队。他若是把精锐都摆在前头防备我冲阵,后队就一定虚。”
二月十一,午后。
王师范的大军如期抵达姑尤水北岸。
前锋是登州刺史刘恪的一千五百人。刘恪此人,四十出头,肥头大耳,在平卢诸将中向以善于逢迎著称。当年王敬武在世时,他第一个上表称臣,此番出兵本不想来,但王师范点名要他助阵,他不敢不来。
刘恪骑马立在河边高坡上,眯眼望向对岸。
南岸缓坡上,数百步卒已列好阵势。陌刀手在前,弩手在后,阵型不过两三百步宽,看上去稀稀拉拉,最多五百人。
“就这点人?”刘恪嗤笑一声,“都说符存审如何了得,派五百人守在渡口,这不是送死?”
副将谨慎道:“使君,博州一战魏博的人就吃了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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