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听王凯旋自己在酒桌上吹过很多次,但从陆远嘴里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后来我从棉织厂出来创业,你们是第一个跟我走的。我对他说过‘凯旋,跟着我可能要吃苦’,他说‘吃苦怕什么,在厂里也没吃过甜的’。远晴刚成立那几年账上经常没钱,他是管后勤的,每次发不出工资都是他去安抚员工,拿自己的积蓄给大家垫。”
陆远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次才把话继续下去。
“后来他被坏人利用,泄露了公司的数据,还与我对着干。我当时恨不得打死他。但好在他迷途知返,跪在我面前,说‘远哥,我对不起你,你怎么处置我都没话说’。是他主动从部门主管降到基层员工,干了整整两年苦力,搬箱子、清库存、点货单,一句怨言都没说过。两年后他用自己的表现重新爬回来,成了我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他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张大川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都是我兄弟,我不想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有事,所以之前有些事情我就没让你们参与。没想到……”
陆远的声音越来越颤抖。
“凯旋刚才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远哥,我命硬得很,死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他骗我。”
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于晚晴走在最前面,白大褂上还沾着生态舱的植物纤维碎屑。
她走到陆远面前,伸手把他脸上被汗水和泪水混着沾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花白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
晚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卷刚算完的导航参数表,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数字。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因为她记得父亲说过——打仗的时候不能哭。
小星辰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她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爸爸在哭,就跑过去抱住了陆远的腿,把脸埋进他膝盖弯里。
“爸爸不哭。”她小声说,“我长大了帮你数种子。”
李沫拄着拐杖最后赶到。
他的左腿外固定架在之前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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