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压得更深。
他穿着玄霄城前城主世代传承的玄色长袍,衣料已经褪色成一种沉郁的暗灰。
双眼紧闭,身体被灵晶完全包裹,胸口却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那节奏极稳,每一次呼吸之间间隔的时间漫长而均匀,像是被封印在时间夹缝中。
既没有活着,也没有死去,只是持续着某种古老灵械禁术维持的停滞状态。
苍兰跪在祭坛前,将额头轻轻贴在灵晶冰冷的表面上。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贵瓷器。
几十年的逃亡生涯里,她无数次梦到过这座祭坛,梦到过父亲还活着,梦到过自己来得及救他。
现在她就跪在他面前,隔着几寸厚的灵晶外壳,隔着她伸手无法跨越的距离。
灵晶内部的人形轮廓感应到她的触碰,胸口起伏的节奏忽然加快了。
那双紧闭了几十年的眼睛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瞳孔,和苍兰的眼睛一模一样。
“父亲,我带人来了。”
苍兰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
她跪在灵晶前的姿态,不再是那个在落星集铁匠铺里冷眼对峙巡逻卫兵的佣兵队长,而是一个终于找到失踪多年父亲的女儿。
那个人形轮廓的目光从苍兰身上移到陆远身上。
他的声音直接在陆远的意识深处响起,和元熵一样绕过了语言中枢直达思想底层。
但比元熵的声音更低沉,也更疲惫。
浑厚而沙哑,带着一股从数千年地壳深处往上沉浮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