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别到处说。”
“我不说。”
张作霖走了。张怀笙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着炕沿,腿不晃了。她心里头有一根线刚刚搭上了——她今天说的话,爹听进去了。他不仅听进去了,还去查了账。她那些“瞎想”的东西,在这个家里是管用的。
张首芳收拾碗筷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今儿跟爹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说了修路的事。”
“修路?你懂修路?”
“不懂。”张怀笙从炕沿上跳下来,“但我懂一件事。”
“啥事?”
“缺啥补啥。缺路补路。”
张首芳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端着碗出去了。张怀笙趴到炕沿上看张学铭描红模子,描了两行就开始打哈欠。她把脸贴在炕席上,凉丝丝的。窗外的蝉还在叫,声音从傍晚一直响到天黑。
她在心里头琢磨着:今天爹听进去了,张作相也听进去了。这两个人都是办实事的人。她的话只要说在点子上,他们就会动。她不用多说,点到了就行。
……
学堂停课之后,张怀笙多出来大把的时间。上午帮二姨太摘菜、晾衣裳,下午去三姨太屋里坐坐,傍晚跟着四姨太在院子里认花认草。这些活儿看着闲,其实她每一件都没白干——摘菜的时候灶房婆子们聊闲天,她听;晾衣裳的时候丫鬟们凑在一处说小话,她也听;认花认草的时候四姨太随口提一句“昨儿前院又来了个穿西装的客人”,她更听。
她慢慢摸出来一个规律——帅府里的消息分三路走。灶房那条路是快的,婆子们嘴碎,什么事儿都能传到灶台上。丫鬟那条路是碎的,东拼西凑的,但拼起来就是全貌。姨太太们那条路是准的,二姨太知道账上的事,四姨太知道外头的事,三姨太不问事但谁去过她院子她都记得。
她把这些记在心里,没说出去。
这天下午,她从三姨太屋里出来,打算回东厢房。路过前院的时候听见书房里有说话声,门虚掩着,张作霖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像是在跟人议事。她脚步慢下来,看了看四周——廊子底下没人,丫鬟们都在后院忙活。她蹲下来,装作系鞋带,耳朵竖起来听着。
“大帅,吉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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