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当上督军之后,府里多了一件事——说亲的。
以前也有人来说过,但零零星星的,一年到头也就一两回。张作霖推了也就推了,没人在意。可这回不一样,督军的名头一传出去,来的人比从前多了三倍不止。王管家隔三差五就领着人进来,那些人在书房坐一阵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帖子,有的还拎着包好的礼盒。二妈妈收了好几回东西,都搁在库房里,也没拆。
这天下午,张怀笙从学堂回来,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听见赵婆子跟二妈妈说话。赵婆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二太太,听说昨儿又有人来了?这回是说哪家的?”二妈妈把手里的活计搁下,声音不高不低的:“一个姓寿的,蒙古那边的。说是家里有人在吉林做事,想把女儿送过来。”
“送过来?是当太太还是……?”
“还能是什么。”二妈妈语气淡淡的,“她家女儿今年二十岁,说是性子好,会管家。”
张怀笙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她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东厢房了。她在炕沿上坐下来,想了想“寿”这个姓,想起来前世的史料里确实提过这个人,张作霖的五太太寿氏,蒙古王公出身,精明、能干、会来事儿,后来帅府里很多事都是她管。她进府的时间对得上,门路也对得上。
过了几天,那姓寿的果然又来了,这回还多来了一拨人,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下午。张怀笙从廊子底下经过的时候,听见书房里传出来说话声,隔着一道门,听得不太真,但能听出语气,那种带着笑、带着试探、带着掂量的调子。二妈妈站在灶房门口,等他们走了才去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淡淡的,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两天,寿家的女儿进府了。院子里摆了几桌酒,不算大办,但该有的人都请了——杨宇霆、张作相,还有几个常走动的老部下。
张怀笙站在东厢房门口远远看了一看。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笑,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乎劲儿。
张怀笙注意到她跟二妈妈说话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腰,跟四妈妈说话的时候又直了直身板,跟杨宇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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