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远在下山路上,却仍在榜面上留着一层儒衫清光,微微明而不躁。
顾长生那一道最跳,像刚开锋的刀,哪怕夜里也还带着一点不肯完全沉下去的火。
萧玄那一道则最暗,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晃却还没有灭的灯。
照影榜忽然亮的,正是萧玄那一道。
苏白看明白之后,眼神微微一动。
“萧玄?”
他转身拿起青莲剑,随手披了外袍,便出了门。
不是急。
只是想看。
毕竟他刚刚才说过,萧玄暂不再动榜。
可榜自己半夜动了一下,说明那人身上,恐怕又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想到的细变。
青莲的日子,果然不会太安稳。
——
山腰偏院。
萧玄没有睡。
他坐在屋内,面前摊着自己写下来的那些东西。
一张一张。
密密麻麻。
从自己第一次被宫中外线看中,到后来如何学会隐声、记人、传信、替人看路。
再到今日之前,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自己当时觉得不太对,却又觉得不该问”的细节。
他写了很多。
写到后头,笔锋都开始不稳。
不是累。
是因为有些事,一旦落到纸上,便不像留在脑子里时那样,可以装作它只是“过去的一部分”。
它会变成字。
而字,会反过来看你。
萧玄就是在这时,第一次感觉到“照影榜”的那股隐约联系。
很淡。
但确实有。
像他白日站在九十三阶上,喝下苏白那一口酒时,那种“醒”的感觉,到了夜里,竟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在这些纸张铺开的时候,又从心底慢慢浮了起来。
他写到其中一条时,手停住了。
那条是——
【三年前,北坊旧库一次旧卷失火,案后有十七卷毁、六人罚,实际火前一夜,曾有人取走一批旧纸。那时我见过一枚朱印,但并未上报。】
为什么没有上报?
因为当时自己觉得,那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因为那时带他的人说:看见不该看的,便当没看见。
因为他那时候觉得,影子只要记住自己要走的线,别的东西,不必真去碰。
如今,这一条写下来,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后悔某一件事那么简单。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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