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的时候,叶时初站在病床头侧,一只手搭在床栏上,指尖压着冰凉的金属。电梯里只有她和护工,两个人沉默着,只有电梯缆绳运转的低沉嗡鸣。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大厅的阳光涌进来,比走廊里亮得多。叶时初眯了一下眼,推着病床走出住院部大门。
康复医院的转运车停在门口,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印着蓝绿色的医院标识。两名穿深蓝色制服的男护工抬着担架等在后门处。交接手续很快,对面的人核对了一遍沈秀兰的身份信息和接收确认单,然后动作利落地把沈秀兰从三院的病床转移到转运车的担架上,固定好安全带。
叶时初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母亲被抬进车厢。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沈秀兰的脸上……从住院部大门到车门,短短几步路的光线变化里,那张脸从阴影移入阳光又进入车厢内部的暗光,始终平静,没有动过。
“家属要跟车吗?”一个护工问。
“跟。”
叶时初从车的侧门上车,在母亲担架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担架固定带的扣环轻轻碰撞的声响。
车发动了。
她坐在折叠椅上,背靠着车厢壁,膝盖几乎碰到担架的边缘。车厢里没有窗,只有车顶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沈秀兰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
叶时初伸出手,再次搭在母亲的手背上。
车子驶出三院大门的时候,她感觉到车身的一个轻微转向。她没有往车窗外看。她看着母亲的脸,看着那层薄薄的光落在她的眼睑和鼻梁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也许是车轮碾过第一个减速带的时候,也许是车窗外的光线被车厢顶灯取代的那一瞬间。她坐在折叠椅上,一只手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压在膝盖上,眼泪沿着颧骨的弧度滑下来,落在领口的布料上,渗了进去。
她没有用手去擦。她只是坐着,安静地流了一会儿泪。
车大约开了二十分钟,停下来。车门打开的时候,城北的空气涌进来,比城东的干燥一些,带着一种不熟悉的草木气味。
叶时初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站起来,跟着担架下了车。
她站在康复医院的门前台阶上,看着母亲被推进住院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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