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四十多岁,圆脸,穿一件深绿色的棉外套,短发,脚步不快不慢,手里什么也没拿。
叶时初认出了她。上一次见面是在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她把保温袋递给陆战野,让陆战野转交。她站在那边没有过马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走过来了。
她在叶时初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在草坪上,没有坐到长椅上来。
“我来的路上在想,你可能已经忘了我长什么样了。”顾清的声音和叶时初记忆里一样,温和平缓,像一碗不烫嘴的热汤。
叶时初抬起头看着她。她近看比远看老了一些,眼尾的纹路比上次见面时更深,嘴角的线条有一种长期习惯性抿紧的弧度。她的眼睛是褐色的,和陆战野很像。
“我没忘。”叶时初说,“那天你站在街对面没过来。”
顾清看着她,嘴角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有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天我不敢过来。我怕我过来了,你问我是谁,我答不出来。”
叶时初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她。顾清站在两步之外,穿着一件旧棉外套,脚下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像一个普通的、走了一段长路才到这里的女人。
“你去了哪里?”
“去了很多地方。”顾清说,“我开始往南走,走到一个县城停了下来,住了大半年。后来又往西走了一段。但我一直留着海城的电话卡,每个月查一次有没有人打给我。”她把视线从叶时初脸上移开,落在草坪对面的那群孩子身上,“后来刘巧云告诉我,你来找我了。我就开始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