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画了一只用来接水的龙头,管子顺着墙壁拐到院墙拐角,下面画了一只半埋进土里的旧陶缸。
她画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
摊开看的时候,画面上的房子比她第一次画的时候多了很多细节——
门前的台阶从三级增加到五级,左侧的小窗上沿加了一道窗檐,院墙拐角那只陶缸的轮廓比周围的东西都淡一些,像一个还没决定要不要留在画面上的临时记号。
她握着铅笔的指腹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把画纸折叠好放进了帆布袋里。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陆战野还坐在那把旧木椅上,书翻到了一半的厚度,左手握着书脊的下缘,右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和上回她看他的时候一样,像在等一场还没敲定时间的见面。
她在台阶上坐下来,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那张纸我画了一扇新窗。”
“开的什么方向?”
“朝东。”
她把鞋子边沿上蹭到的一小块干泥踢掉,“春天早上的光照进来的时候能照到门槛里面。”
陆战野没有接话,低头把书翻过一页。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书页的一角掀起来又落回去,他伸手压住那一页,手指按在页边的空白处。
她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桂花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树根附近新冒出来的一棵小野草,把它拔掉了,根茎上带着一小撮湿润的土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