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手握在手心里,“你说了那个字,就说明你已经能把你的想法变成声音了。接下来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用急。”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出病房。陆战野站在走廊的楼梯口,她走到他面前,“她说话了。她说了一个字,那个字我听出来了。她说的不是名字,是一个称呼。是我小时候叫她的那种称呼。”
“她选了一个她最早记住的词。”他说,“那你小时候叫她什么?”
叶时初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她很久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我叫她小名。那个字只有我叫她的时候才会用。她从刚才那个字里把她的名字留住了。”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陪我走一段路。不用走远,沿着走廊走过去再走回来就行。”
两个人并肩走过那条铺着浅灰色地砖的走廊,她的步速慢,他的步速跟着她的,肩膀之间的距离在走路的过程中偶尔缩短又恢复。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面的时候她停下来,“如果下次她说的是我的名字,我可能会站在病房外面听,不进去。”
“因为你怕你进去之后会哭。”
“进去之后可能会,在外面站着可能不会。”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天空,“我应该进去。她说了我的名字,她希望我在。”
第二天下午,叶时初在病房里翻看陈医生发来的最新评估报告,沈秀兰发出一个清晰可辨的音节,持续的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短,但清晰度更高。她在听到那个字的瞬间没有抬头,她的视线停留在报告纸面上,她的手指在纸页的边缘停住了。
那个字是她的名字。
她花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慢慢抬起头,看向床的方向。沈秀兰的嘴唇已经闭合了,面容依然是安静的,但她刚才确实发出了一个音节,那个音节叶时初从小听到大,是她被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