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在乡下,六千块彩礼已经是天价,被爹娘逼婚的不少,可像她这样拼死逃出来的,真不多。
唐盼点点头,哭的更凶:
“我娘偷偷给我塞了一百多块,让我跑……我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敢拿,慌慌张张逃到县城,找工作没人要,天黑了连招待所都不敢住……我真的没路走了,张大哥。”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又求着:
“你要是不用我,我……我真不知道该去哪儿。”
张易开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疼。
他轻轻点了脚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哭啥。我既然开口说用你,就不会半路把你扔了,更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他拿过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又说:
“你放心,在我这儿,只管安心干活。管吃管住,工资我一分不少给你。你爹那边,你不用怕,江镇不大,但我张易开还算说得上话,他真敢来闹,我替你挡着。”
唐盼一下子愣住,怔怔望着他。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连她心里偷偷喜欢的苏伟都没这么护过她。
这十八年,没人护着她,没人替她挡着。
爹只想着把她推出去,换那六千块钱。
娘虽心疼她,也只能偷偷放她走,还是她跪着求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汹涌地往下落。
“张大哥……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她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易开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咱们先回仓库,给你收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跑运输。”
又肯定的说:
“只要你肯留下,我就肯用你。”
唐盼用力地点头,满心感谢。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