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扒拉完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李信躺倒在硬板床上,一闭眼,满脑子又都是唐想。
要是想儿没被唐平安硬生生替嫁到孙家,真跟了自己,难道也要过这种清苦日子吗?
这么一想,李信心里就揪得慌,满是愧疚。就他这条件,要啥没啥,只剩一身能干活的蛮力,家穷得叮当响,四面土墙都挡不住风。
他拿什么给心爱的女人安稳日子,拿什么疼她护她?有时候他甚至荒唐地觉得,唐平安把想儿嫁去孙家,或许是对的——起码孙家条件比自己好上太多,想儿不用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可一转头,他又想起唐想手腕上那一道道青紫的印子,想起她眼里藏不住的委屈和幽怨。
从前那个爱笑、眼里有光的姑娘,被磋磨得没了半点儿生气,整个人都蔫了。
想到这儿,恨意又猛地涌上来。
他恨唐平安,为了几个彩礼钱,就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让想儿活受罪。
这笔账,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平安现在又要把唐盼嫁给那个瘸腿疤脸的田大发,这事绝不能就这么成了。
唐盼是想儿的亲妹妹,想儿一定不会不管。等找着机会,他一定要把这事告诉想儿。
就这么翻来覆去想着,折腾了大半宿,李信才终于慢慢有了困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信就守在了村前的水井边。他心里清楚,唐想每天都会这个点来挑水,他只想趁着没人,赶紧把唐盼的事跟她说一声。
可他左等右等,来往挑水、洗衣的村民越来越多,扁担吱呀声、妇人说笑声混在一块儿,唯独没见着唐想的身影。
太阳慢慢爬高,光线越来越亮,李信心里越等越慌,最后也只能死心——今天是见不着唐想了。
他胡乱挑了两桶水扛回家,倒进空空的水缸里,歇都没歇,又往李加豪家赶。昨天说好,今天要去刘家屯帮两户人家犁田,他得赶在中午前把活干完。
到李加豪家的新两屋洋楼时,一家人刚放下碗筷。李加豪见他进来,热情地招呼:“李信,吃早饭没?”
“吃过了,早吃过了。”李信笑了笑,直说来意,“加豪,我来开拖拉机,去刘家屯犁田,昨晚说好的。”
李加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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