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里就响起了动静。
姐妹俩起得格外早。
唐欢手脚麻利钻进厨房,生火、淘米、烧早饭,忙得有条不紊。唐盼则端着温水、抱着干净换洗衣物,快步走进东屋,照料卧床的唐平安。
屋里空气闷沉,一股子不透风卧床的浊气。
唐平安僵僵地半靠在床头,一夜没怎么睡踏实,浑身骨头又酸又僵,小腹胀得难受,憋得整张脸都绷得铁青。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重重掀开,一见唐盼进来,积攒一整晚的焦躁瞬间绷不住了,粗声急吼:
“快!快扶我下床!我憋不住了!”
唐盼不敢耽搁,赶紧放下衣物,快步上前稳稳搀住他发软的胳膊,一点点借力把他扶下床。
唐平安半边身子僵硬不听使唤,整个人重心歪斜,几乎大半重量都压在唐盼身上。
唐盼咬牙撑着,小心翼翼把他挪到床边的痰盂旁站稳。
刚一站定,唐平安脸色骤然难看至极,冲着她粗暴挥手:“你出去!赶紧出去!”
他半身不遂,身子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随时可能栽倒。
唐盼哪里敢走,轻声劝:“爹,你身子不稳,我在旁边扶着你,免得摔着。”
“我让你出去!听不懂是不是!”
唐平安陡然拔高声音,满脸暴怒,眼眶都憋红了,又是难堪又是暴躁,吼声哑得刺耳。
他这辈子好强爱面子,活了一辈子顶天立地,何曾落到要女儿守着自己如厕的地步?
这份窝囊,比拿刀扎他心口还疼。
唐盼看他情绪激动,怕气坏他身子,只能退让,轻声叮嘱:“那我就在门口站着,你好了就喊我,千万别硬撑。”
说完,她轻轻退到门外,虚掩着房门。
屋里只剩唐平安一人。
偌大的屋子静得可怕。
他靠着桌边,身子抖得厉害,半边身子麻木僵硬,完全不听使唤。
他哆哆嗦嗦抬起唯一能动的手,费劲解着裤腰,手指笨拙又迟缓,半天都不利索。
身子歪歪斜斜,只能死死抵着桌腿借力,才勉强撑住不摔倒。
每一个动作,都艰难得让人揪心。
堂堂一辈子大男人,如今吃喝拉撒全都不能自理。
只能靠着女儿伺候、靠着女儿搀扶、靠着女儿收拾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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