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了,还是低了?
方晓雯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出租车重新启动,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是一条新消息的提醒。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贺知舟发的。
方晓雯,下个月会诊的事,别跟别人提。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这次贺知舟没有再回复。
屏幕暗下去,雨点打在车窗上,一颗接一颗,顺着玻璃滑下去,汇成弯弯曲曲的水痕。
方晓雯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贺知舟说林正阳“成绩中等”。
那贺知舟本科的时候,成绩到底是什么水平?
一个二本医学院的毕业生,后来拿了博士学位,去了瑞士,在柏林工作过,有人从柏林给他寄信,有人替他浇文竹,有人确认他还活着。
这个人的本科成绩,真的只是“比中等好一点”吗?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方晓雯付了钱下车。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凉丝丝的。
她没有撑伞,走进楼道,上楼,开门,换鞋。
把包扔在沙发上,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对面的楼里零零散散亮着几盏灯,有人在厨房里忙碌,影子映在窗帘上,晃来晃去。
方晓雯站在窗前,忽然觉得贺知舟这个人,每多了解一层,就多出十层看不懂的东西。
她拉上窗帘,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后背上,蒸汽弥漫在浴室里,镜子上全是雾气。
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
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方晓雯。”她对镜子说,“你管太多了。”
镜子上的雾气又慢慢爬回来,把她的脸重新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