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组织以后,贺知舟的拉钩暴露腹外斜肌腱膜,位置刚好卡在郑国强需要的视野范围内,不多不少。
疝囊剥离的时候需要精准辨认精索和疝囊壁的界限。
郑国强用血管钳夹住了一层组织,正要问一助确认,贺知舟的声音先到了。
“这层是提睾肌,疝囊壁在下面,往深处再半公分。”
郑国强的手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术野,又抬头看了贺知舟的眼睛。
口罩上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国强往深处走了半公分,果然摸到了疝囊壁的质感。
疝囊高位结扎,补片修补,逐层关腹。
缝皮的时候郑国强说了一句。
“你来缝。”
贺知舟接过持针器。
进针,出针,打结。
第一针落下去的时候,器械护士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普外科手术室干了九年,见过的主刀和一助加起来不下五十个。
贺知舟的进针角度和出针深度之间的比例关系,她只在郑国强和另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教授身上见过。
六针缝完,针距误差肉眼看不出来。
郑国强把手术帽摘了,手指捏着帽子的边沿,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道缝合线。
他没有马上说话。
器械护士开始清点纱布和器械数目,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
郑国强转过身来看着贺知舟。
口罩还戴着,但他上面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早上进手术室的时候是审视,现在不是了。
“你不是急诊医生。”
贺知舟把持针器放回器械盘里,乳胶手套从手指上褪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