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你的问题出在哪里,我说了你听。”
陈磊点了下头。
“你拿到一个复杂病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找症状和疾病的对应关系。胸痛联想心梗,呼吸困难联想心衰或者气胸,发热联想感染。这是本科教学养出来的习惯,应对简单病例足够了。”
贺知舟把屏幕往陈磊那边推回去。
“但复杂病例的信息是互相干扰的,三个系统的症状叠在一起,如果你一条一条地去对应,脑子会被牵着走,最后你选的诊断是那个占了最多症状条目的疾病,但不一定是对的。”
陈磊的笔帽被他咬出了一圈牙印。
“那应该怎么做?”
“反过来。”
“什么意思?”
贺知舟拿起值班桌上的一张便签纸,手边没有笔,他从陈磊手里把被咬得不成样子的那支拿过来。
“先不看症状,先建假设。一个五十六岁有高血压糖尿病的男性突发胸痛,你脑子里应该同时弹出三到五个可能的诊断。”
便签纸上他写了五个词:急性冠脉综合征,肺栓塞,主动脉夹层,张力性气胸,急性心包炎。
“这五个是你的候选名单,不是症状告诉你的,是你根据患者的年龄和基础病先列出来的。列完以后再回去看临床信息,逐条比对,能支持哪个假设,能排除哪个假设。”
陈磊盯着便签纸上的五个词。
“这就是鉴别诊断的树状图?”
“差不多,但不是画出来的树状图,是你脑子里同时跑的五条线。每看到一条新的检查结果,就在对应的线上打勾或者打叉。最后存活下来的那条线就是你的诊断。”
陈磊拿回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如果两条线都存活了呢?”
“那就是共病。两个诊断同时成立。”
“可比赛的答案通常只有一个最佳选项。”
“最佳选项不是唯一诊断,是最优先处理的那个。两个病同时存在的时候,哪个先要命就先处理哪个。”
陈磊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贺哥,你做这种题的时候脑子里跑几条线?”
贺知舟把便签纸揉成团丢进旁边的纸篓。
“不重要。你先把五条跑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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