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已经叫了下一个号。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患者走进来坐下,没有先说症状,而是把手机屏幕亮着递到贺知舟面前。
屏幕上是比赛的直播回放画面,定格在贺知舟做心包穿刺的那一帧。
“贺医生,我在网上看了你比赛的全过程,太厉害了。”
贺知舟没看手机屏幕,目光落在患者的脸上。
“谢谢,说症状吧。”
“哦好,我是昨天半夜突然胸闷。”
“持续多久?”
“大概十来分钟就好了,今天早上又闷了一次。”
贺知舟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塞上耳朵。
“深呼吸。”
患者配合地吸了一口气,贺知舟的听诊器贴在他左胸壁上移动了两个位置。
“做个心电图,拿了结果回来找我。”
患者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身。
“贺医生,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有问题想咨询一下。”
“不能。”
患者尴尬地笑了一下,出门了。
类似的情况在上午重复了五次,每一个指定他的患者进来都要先表达一番仰慕之情,然后才切入正题。
贺知舟的耐心在第四个人的时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第五个患者刚举起手机他就开口了。
“手机收起来,说症状。”
语气不重,但那个患者的手缩回去的速度比条件反射还快。
中午十二点,贺知舟从诊室出来往值班室走的时候,刘姐拦住他递了一杯温水。
“外面有个自媒体的人在停车场拍你的车,保安去赶了。”
贺知舟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没车。”
“我知道你没车,他在拍急诊科的后门,标题估计要写什么独家探访冠军工作环境之类的。”
贺知舟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让他拍,急诊科后门有什么好看的,三个垃圾桶加一台坏了的饮料机。”
刘姐笑了一声没接话。
下午两点,贺知舟值班室的座机响了。
他歪在行军床上按了免提。
“贺医生,我是医务科小李,有个事跟您确认。”
“说。”
“市卫健委今天发了一份文件到我们医院,关于增补市级急诊医学专家库成员的通知,里面有您的名字。”
贺知舟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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