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从西边的檐角斜铺过来,把她浅碧色的裙摆染上了一层暖黄的光。
她朝他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不急不缓:“夏夏见过大人。”
廊下的少女垂着头行礼,看不清面容,只有一把细软绵甜的嗓音落在暮色里,让周自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嗓音让他觉得分外耳熟,像是前不久在哪里听过。
他蹙着眉没有出声,及至她行完礼抬起脸来,精致小巧的瓜子脸,那双微微下垂的含情目在暮光里像两片被露水洗过的叶子,粉润的双颊和花瓣般柔美的唇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周自珩的眸子倏地缩了一下。
太安观后山那座亭子里与他辩了半日道的少女,他从山上寻到山下找了好几日都没再见到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院子里。
周自珩一时也忘了方才他还要把人家赶出去,只是看着她,点漆般的双眸中闪着莫名的光,脱口而出:“是你!”
夏宁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唇角:“又与大人见面了。看来奴婢与大人着实有些缘分。”
她本以为周自珩会追问她为何在此,又或者再度摆出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脸。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就往西边那间用作书房的厢房走,边走边回头朝她招了招手:“你快来,我有诸多论点想同你探讨!”
夏宁站在原地,面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她就知道周自珩见到她的兴奋点绝对不是什么男女情愫,这呆子,都过去十来天了还惦记着同她论道。
承衍守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谁往嘴里塞了一颗定心丸似的长长舒了口气。
他方才还担心自家大人会像往常一样提着新来丫鬟的领子把她丢出去,如今见大人不但没赶人,反倒兴冲冲地邀人家进书房,他心头那块悬了大半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自觉地守在了西厢房门外,把门替他们掩上了。
周自珩的书房比夏宁想象中还要简洁。除了一张紫檀木方桌,桌上搁着一方汉白玉镇纸和一方鱼戏莲叶端砚之外,四周几乎被一人半高的书架围得严严实实,满满当当全是书。
她刚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十年寒窗苦读又官居丞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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