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几遍了,这契纸上少了一枚指印,回去找保人补上再来。下一个——”
那衙役的声音不高,但充斥着不耐烦。
他手里的笔在案台上磕了两下,面前的老妇人也抖了两下。
老妇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
身后排着队一个穿着灰短打的汉子直接走到老妇人前面。
“行了行了,人家都让你回去了,就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老妇人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又稳住了。
她低着头,往外走,但那背上像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直不起来。
后面排着队的一个年轻后生,看到这一幕,身子站了起来。
对那汉子怒目而视。
“你这人这么说话……”
衙役的目光扫了过来。不轻不重的,就那么从眼角斜了一下,在后生脸上停了一瞬。
后生的肩膀一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着头重新坐回了长凳上。
衙役满意地把目光收回来,用笔杆子敲了敲案台,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行了,下一个。”
沈穗穗站在队伍的末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闷闷的,说不上来是堵还是沉。
这还只是一座小城的衙门,一个最基层的衙役,手里一管笔一枚印,就能让来办事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权利这东西在这里展示的淋漓尽致。
她攥紧了手里的契纸,绝对要让守拙好好读书。
起码考个秀才,这能让沈家在这个世界上多几分挺直腰杆的底气。
几十里外的书院里,正捧着书跟着夫子摇头晃脑的沈守拙突然鼻子一痒,一个喷嚏打得又响又脆。
连旁边的同窗手里的书卷被震得晃了晃。
同窗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守拙揉了揉鼻尖,吸了吸鼻子,自己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就忽然鼻子发痒……可能是天冷了。”
同窗看了一眼窗外被日头晒得明晃晃的院子,天冷?
这不是来搞笑的。
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身影刚在队伍末尾站定,还没来得及往里张望,大堂里头那个方才还端着的衙役。
瞬间站起身。
“您怎么亲自来了?”
“往后这种跑腿的小事,您让人来传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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