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别敲门,夜里没人给你传话。”
门外差役把这句说完,自己先被门槛绊了一下,腰间钥匙撞到门板,响得比他说话还重。
宋予白坐在矮凳上,抬头看门缝:“劳烦给一张纸。”
差役笑了一下:“府衙不是书坊。”
“那给一支笔。”
“你还要写状纸?”
“不是状纸。”
差役没答,外头有人递茶,他接茶时烫了手,茶盏磕在门边,水洒进来几滴,落在泥地上。
宋予白看着那几滴水,把顾承安给她的木珠放到窗台,弯腰用指尖蘸了地上的泥。
门外差役听见衣料摩擦声,又问:“你做什么?”
宋予白道:“写代管嘱咐。”
“写给谁?”
“给院里照看孩子的人。”
差役隔着门哼道:“你自己都出不去,还惦记那个?”
宋予白的手指落在地上,泥水划出第一行,顾承安,夜里留灯,灯不可离帐近,醒后先给温水,若拒食,不逼,不换人围着看,木珠篮放手边。
差役在门外坐下,木椅腿拖过地面,发出一截闷响:“拒食还不逼?饿坏了算谁的?”
宋予白没抬头:“逼了会更不吃。”
“你还真当他们离了你不能活。”
“能活,所以要写清楚。”
差役没话了,茶盏盖被他拨来拨去,盖沿磕着盏口,声音断断续续。
宋予白继续写,沈知鹤,睡前必须有人同他说三句,第一句问今日报了几件事,第二句问哪件最要紧,第三句告诉他白姨会查账,不许拿扣分吓他,不许说白姨不要他。
门外茶盏声停了。
差役道:“孩子听得懂这些?”
“听得懂大人是不是敷衍。”
“你这手指头不疼?”
宋予白把指尖在泥水里蘸了一下,指甲缝里进了灰:“疼不误事。”
差役起身,影子挡住门缝透进来的光:“你写慢点,天亮地干了怎么办?”
“那你给水。”
差役没马上接,外头有人笑他:“老刘,你还真给她水啊?”
老刘骂回去:“她写的又不是越狱图,你管我。”
门缝底下滚进来一只破碗,碗里半碗水晃得厉害,洒了小半在门槛内。
宋予白把碗挪过来,碗底粘着一粒饭,她挑出去放在墙角,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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