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臣弟的儿子因宋予白才活到今日,臣弟不能让他的恩人背着脏名进府衙。”
赵珩跪在御书房的青砖上,袖口还沾着幼学门前的雨泥,他进殿前被内侍拦着换靴,靴是换了,袍角却在廊下挂到铜鹤座,扯出一缕线,线头垂在膝边,随着他说话轻轻晃。
赵泓手里拿着折子,折子没翻过去,指腹按在朱批边缘,把新墨蹭出一小块污痕。
总管太监曹德安忙递帕子:“陛下,墨沾手了。”
赵泓看了眼指腹:“先放着。”
曹德安把帕子举在半空,又默默收回去,袖摆扫到案边茶盏,茶盖碰响,御书房里伺候的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赵珩抬头:“皇兄,臣弟知道府衙有规矩,也知道民间案子不该直达御前,可璟珹旧疾发作时,嘴里喊的只有小姨母。”
赵泓把折子合上:“你从前进宫,先问母后安,再问朕今日膳食,今日进门只说宋予白。”
“臣弟洗过手才抱过璟珹,进宫也洗过手,若皇兄要问礼数,臣弟能一条条答。”
“朕问的是你。”
赵珩手撑在地上,掌心贴到砖缝里的凉水,方才换靴时留下的水渍还没干,他没有收手:“臣弟今日答不了好听话。”
赵泓看向他:“你瘦了。”
赵珩没接这句:“张家孩子还在烧,宋予白被府衙锁过偏院,幼学院里五个孩子一夜没安稳,孙宅已有人供认下药,周鼎臣的文书也查出旧墨新字,皇兄,若还让人拖,拖的不是案子,是孩子的命。”
曹德安听到周鼎臣三字,手里的拂尘柄磕到膝盖,他忙把拂尘换到另一只手。
赵泓问:“证据到哪一步了?”
赵珩从袖中取出一封油布包着的纸,纸包被雨淋过,角上发软,他拆了两下没拆开,反而把麻绳扯紧。
曹德安上前:“王爷,奴婢来。”
赵珩避开他的手:“曹总管,手。”
曹德安愣住。
赵泓抬眼:“洗。”
曹德安赶紧退到屏风后,水声响起,铜盆被碰得晃了两下,有个小太监想扶,被曹德安喝住:“别碰,换一盆。”
赵泓看着赵珩:“宋予白连你宫里的人也管上了?”
赵珩把麻绳慢慢挑开:“她管的是入口,触碰,病童,还有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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