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医院的消毒水味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糊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我靠在走廊的一排旧塑料椅右侧边缘的一个,看着墙皮剥落的墙角,那里结着一张灰黑色的蛛网,一只蚊子正徒劳地撞着网眼。
安馨拿着化验单从诊室出来,白大褂的下摆沾了块不明污渍,她皱着眉说:“还得再等两天。”
“等两天?”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地方连个像样的便利店都没有,昨天买瓶矿泉水跑了半里地,你让我在这囤鲸市远郊的破医院再待两天?”
窗外是盛夏的毒日头,阳光把远处的农田烤得发白。
这医院在安馨工作的远郊,四周除了低矮的砖房就是荒地,地铁站藏在两公里外的树林后面,站台的玻璃碎了大半,风一吹就哐当乱响。
早上七点我们从囤鲸市华亭县的家中出发,地铁转公交折腾了三个小时才到这儿。
现在才下午两点,我已经数清了走廊天花板上有二十七块霉斑。“去川沙机场吧,”我突然抓起背包,“随便飞哪儿都行,哪怕去临安喝杯茶再回来。”
安馨愣了愣,随即扯掉白大褂塞进包里:“行,走。”
去川沙机场的路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公交在国道上摇摇晃晃,路过成片的集装箱堆场,司机把收音机开得震天响,里面的戏曲咿咿呀呀地飘出车窗,被风撕成碎片。转乘地铁时,我们在站台坐了整整四趟空载列车才等来载客的班次,车厢里的冷气坏了,每个人都像浸在水里的海绵。
就在地铁即将驶入机场航站楼地下层时,安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沉了下去:“航班取消了,说是刮大风。”
我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车窗外的广告灯箱明明灭灭,映出我们俩疲惫的脸。“白折腾了,”我苦笑一声,“现在回家?”
“不然呢?”安馨把手机揣回兜里,“总不能在机场睡一晚吧。”
地铁钻出地面时,我忽然被窗外的景象拽住了目光。一排红砖墙的老房子沿着铁轨铺开,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翻卷,墙头上冒出几丛狗尾草,风把草叶吹得倒向一边。站台的牌子闪着绿光——12号线,辽河路。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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