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能看见他垂落的眼睫,长而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那双清透的眼里照出了自己的模样。
周遭忽然静得能听见窗外微弱的虫鸣。
姜黛的心跳跟着漏了半拍,下意识想往后退拉开距离,但她的脚还压在尉迟珩垂落的衣摆上,一动反倒扯得他的身子微沉了半寸。
距离更近。
比潮水般奔涌的尴尬先袭来的,是尉迟珩近在咫尺的脸,他手指忽而拨弄了一下她的下颌,两人额角互抵了一瞬,温热的呼吸擦着鼻尖扫过。
姜黛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乱麻,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顺畅进行。
不等她做出反应,尉迟珩已经微微偏开了头,低声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名叫朱五,多年前,他也是这般跪在我面前。”
姜黛:“……然后呢?”
“我问他想不想活,想不想做人上人。”他接着道,“朱五说想,我便如了他的愿,我让他成了昭王,后来亲手将十二冕旒戴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做了帝王。”
而他自己则走向了另一条未知的路。
“柔蓝,你说陛下为何会是一个昏君?”
姜黛的肩背紧绷着:“大人让他装的。”
“错了。”尉迟珩的手扣在她颈后,声音很轻,“因为他只能是一个昏君,一个昏聩的皇帝,才需要一个清醒的人来掌舵。”
“况且他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流亡的普通人,他的出身、学识和谈吐都不足以支撑起英明君主的形象,与其让他扮演一个无法驾驭的角色,不如演一个昏君。”
“昏庸无能的傀儡皇帝,痴迷方术,喜养虫蛇,暴戾无常是不是再正常不过?”
姜黛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后颈僵麻,她好像还是低估了尉迟珩下的这盘棋,仅仅只是一个昏君形象都比她想象的要深谋远虑。
而且,一个昏君便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朝臣最真实的态度。
谁在阿谀奉承,谁在明哲保身,谁在暗中结党,谁在试图取而代之,这些在明君手下可能藏着的东西在一个无能的皇帝面前,反而会更快地浮出水面。
白允之这样的清流会弹劾,梁家的野心会膨胀,会加速布局,而墙头草则会摇摆不定。
这不就是当前的格局吗?
原来在江山易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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