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飞灰。
此前天幕之上，早已经昭示了他的结局。
黄巾起义不过数载便被平定，其后董卓乱政，诸侯并起，最终天下三分，魏蜀吴割据一方。
汉末群雄并起，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你方唱罢我登场。
而他张角所带领着的，不过是一群吃不上饭的庄稼汉，一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流民。
他们拿着锄头与木棒，要对抗的，却是虽然腐朽却依旧强大的大汉王朝与各路诸侯。
无论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
所以他犹豫了。
解散部众？可乱世苛政猛如虎，即便是解散了他们，也不过是让他们换个地方被饿死、被打死。
执意举事？无异于飞蛾扑火，如此做也只会平白送了千万人的性命。
他每日对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只觉得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令他进退维谷。
直到此刻，天幕上的字字句句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才恍然大悟，心中豁然开朗。
后世之人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世间诸事，从来都不是只有对错与成败。
有些事，不必问能不能成功，只需问该不该做。
有些路，不需问能不能走到终点，只要问自己敢不敢踏出这一步。
张角盯着天幕良久，先是怔愣了许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迎风大笑了起来。
多日的辗转踌躇，忐忑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是啊。
他生于这乱世，学了这太平道，亲眼见证了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本就不是为了争那高高在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