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笑话。
张小六当然清楚,兵临黑省的,从来不是毛熊的兵。
能在这时候,以这种摧枯拉朽的方式打进黑龙江腹地,逼得万福麟发电报求救的……
除了他那个在奉天捅了个窟窿、又把朝鲜捅了个窟窿,又马不停蹄跑到北疆去折腾的、早已断义的“好兄弟”张廷枢,还能有谁?
张小六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他想起杨宇霆给他看的,那封来自扎赉诺尔的电报。
“中东铁路已全权收回”!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他父亲惦记了半辈子,费尽心机也没能完全掌控的中东铁路,就这么被张廷枢“收回”了?
张小六没有让苑凤台回电。
张廷枢都到了,回电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可能,他想回个“哦”,羞辱一下万福麟。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张廷枢杀了胡毓坤,现在又杀到黑龙江,肯定不是与万福麟对酒当歌的。
张小六就那样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透出一点天青色。
苑凤台没有打扰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张小六沉默良久,眼底倦怠褪去,不知想了些什么,眼神竟然前所未有的坚定。
“记录!”他漠然开口。
苑凤台急忙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专用的命令笺。
“奉天边防军总司令命令:自即日起,我第三方面军、第四方面军所属各部,凡与境内日军接触之部队,着即对盘踞东北各地之残存日军部队、据点、浪人团体,展开全面清剿。”
“同时,限期驱逐各地日侨,收缴其非法武装,清查其间谍活动。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此令,张小六。”
苑凤台收起笔,将命令双手递给张小六过目。
他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拿着命令笺的手微微发抖。
“总司令……这命令……是不是再斟酌一下?眼下局势……日本人那边……”
“照我说的,原文下发,加上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东北边防军督办公署章。”张小六打断他。
“立刻。”
苑凤台不敢再多言,敬了个礼,攥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命令笺,脚步有些踉跄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