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又苦又涩:
“仁厚爱民……仁厚到让百姓过了十几年苦日子。”
“朕勤政十七年,加三饷,杀督抚,换了几十位阁老,
结果呢?疆土越丢越多,流寇越剿越盛,建奴屡屡入关。”
“他监国不到一年,不加税,不征役,
破李自成,败多尔衮,收山海关。”
“你说,是不是朕……真的无能?”
“陛下!”王承恩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陛下万万不可这么想!是时运不同!是那帮文臣误国!”
崇祯摆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也怕太子,对不对?”
王承恩身子猛地一僵,伏在地上半天没敢动。
冷汗顺着后脊往下淌,把内衣浸得透湿。
他不敢撒谎,也不敢承认,憋了半天,才颤着声挤出一句:
“殿下……殿下威严天成,军中朝中,无人不畏……奴才……奴才也守着本分,不敢有半分差池。”
等于默认了。
崇祯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连他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太监,都怕太子怕成这样。
这宫里宫外,朝里朝外,还有谁不怕他?
还有谁,真正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骄傲、释然、不甘、屈辱、忌惮、甚至还有点依赖,
五味杂陈,揉成一团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上气。
入夜了。
暖阁里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崇祯站起身,在殿里踱了两步。
心里堵得慌,憋得难受。
十七年帝王,如今成了摆设。
这口气,总得找地方泄。
他想起了坤宁宫的周皇后。
从前被太子怼、心里憋闷,他就去皇后宫里。
狠狠发泄一通,心里能舒坦些。
现在更甚。
皇权旁落,太子势大,他除了后宫,哪里还能做得了主?
去不去?
崇祯站在殿门口,望着坤宁宫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摆烂的念头。
你夺你的权,你守你的江山。
朕做不了千古明君,还做不了逍遥帝王?
你想当圣君,你便去当。
朕就在这深宫里,饮酒作乐,广育子嗣。
学学李渊,又何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