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不是的。”
“不是渝哥儿的事。”
她抬起脸来,眼眶通红,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一眨便滚落下来。
那张脸比出嫁时瘦了一圈,脸蛋小小的,脂粉都掩不住的憔悴。
“祖母,我想和他和离。”
许老夫人闻言,身子一僵。
许岁宁低下头去,把脸贴在祖母的手背上,声音瓮瓮的:“我过不下去了。他心里从没有我,我在裴府像个外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祖母,我没有一天是自在的。”
“再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了,“祖母你知道他的。”
“衙门里的事,别说我去求他,便是他亲娘去说,他也不会松口的。我做不到求他出手,也开不了那个口。”
许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暖阁里只听得见炭火细微的哔剥声,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簌簌得响。
她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孙女儿,那头乌发蓬松松的,发顶有一个小小的旋儿,和她当初刚回来时一样。
她记得许岁宁刚被接回许家那年,被所有人刁难,是她牵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那时候她就跟自己说,这孩子往后她要好好护着。
她也是真的想护着她的。
可如今她老了,许家一盘散沙,大房二房各自为营,她一个老婆子,手里攥着的只剩这张老脸和许家摇摇欲坠的体面。
若连裴家这门亲都断了,往后许家在这京城里还剩下什么?旁人家肯正眼瞧一眼?
渝哥儿那孩子若真折了,二房怕是要把她这老婆子恨到土里去。
许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发红。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着许岁宁的背。
“……也罢。”
“祖母不拦你。”
许岁宁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许老夫人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伸手替她把眼泪擦了,温声道:“只是宁姐儿,祖母要跟你说几句话。”
“这世道,女子艰难。和离不是小事,往后你要面对的东西,比现在只多不少。你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祖母拼了这张老脸也要替你出头,但祖母也怕你是一时意气,日后后悔。”
她顿了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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