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挑开时,许岁宁正倚在引枕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蜜水小口小口地啜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去,见是他,便下意识地将杯盏搁到小几上,坐直了身子。
那副恭敬的模样,倒与从前课业上受教时如出一辙。
姬长龄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
“先生。”
许岁宁先开了口,嗓音虽还有些哑,却比方才清亮了许多,“今日劳烦先生奔波了。”
她口中说着客气话,目光只在他面上停了一瞬,随即便垂下去,落在他襟前那片暗绣的云纹上。
耳畔的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拂过她白腻的颈侧。
姬长龄望着她低垂的睫羽,只觉喉间又紧了一紧。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说。
想说她在他面前,不必这般拘谨;想说若裴知衡待她不好,他可以替她做主……
可他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立在门边,隔着一丈的距离望着她,面上是叫人挑不出错处的淡然:“不必客气。你既唤我一声先生,我总不能见你倒在地上不管。”
许岁宁闻言,心下一松,妩媚的眸子这才弯了起来:“先生说的是。”
姬长龄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他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往后若有什么事,都可来寻我。不必拘泥于课业,旁的也无妨。”
这话说得已有些逾矩了。
许岁宁似乎也察觉出一点异样,抬起眼来看他,却不曾往深处想,只当是师长对晚辈的照拂。
她点了点头,应得温顺:“岁宁记下了,多谢先生。”
姬长龄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杏眼,只觉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好生歇着。”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些。
帘外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听不见了,许岁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一直挺着的脊背靠回了引枕上。
她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有动弹。
月容在一旁伺候着,踌躇了片刻,小声问:“少夫人,那席上……还去么?”
许岁宁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去。安平伯府的满月宴,总不好半途离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