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衡怔住。
许岁宁望着他,目光清凌凌的,无悲无喜,像看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我只问你一句,我要和离,你给不给?”
裴知衡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从前不屑于多看一眼的眼睛,此刻清清亮亮地映着他的倒影,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裴知衡心下一沉,只觉得这双眼睛比那些哭闹和怨怼都让他害怕得多。
他咬牙嘶吼:“只要我还活着,你这辈子就别想和离!”
许岁宁听了,轻轻点了下头,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说。
她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裴知衡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胸腔里那口腥甜的血气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抬高声音,像是说给许岁宁听,又像是说给姬长龄听:“岁宁,你可想清楚了。你是我的嫡妻!按《户婚律》,你要和离,也得需杖责。如此一闹,你的名声也臭了,日后如何立足?”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所有能留住她的筹码一股脑儿全摊在桌面上。
“你娘家许家,你那个弟弟定了亲事,你若和离,许家的名声坏了,他这门亲事还保不保得住?”
“你那母亲头一个便饶不了你。出了裴府的大门,你往哪儿去?谁会要一个和离过的女子?”
他望着她,声音忽然低下来,带了几分央求的软意:“岁宁,别犯傻。你离了我,路只会越走越窄。”
许岁宁静静地听他讲完。
她其实都知道的。
她的和离书承到衙门去了。
闹大了,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即便判了和离,她在世人眼里也成了一个不贤不孝、悍妒无德的女子。
往后在这京中,便是出门买一盒胭脂,铺子里的伙计大约也要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她早已不在乎了。
她在这京中本就没有亲人。
许家不拿她当自己人,裴家只把她当一块好用的踏板。
她孑然一身地来,便也能孑然一身地走。
离了京城,天大地大,她可以回苏城,甚至于去别的地方。
她有一手刺绣和先生教她的调香的本事,还怕活不下去么?
真正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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