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八月,皇帝驾崩。
丧钟响彻紫禁城时,知意正在西二所中翻看一本闲书。
低沉悠长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穿过重重宫墙,惊得庭院中的鸟雀振翅四散。
她翻动书页的手停了下来。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雍正在位十三年,最终病逝于圆明园。宝亲王弘历奉遗诏即皇帝位,紫禁城即将迎来它的新主人。
可在新帝正式临朝、后宫位分册定之前,所有人都得先为大行皇帝尽最后一份哀思。
西二所很快忙乱起来。
红绸彩帐尽数撤下,众人换上素服,簪环首饰也依照规矩收起。院中不得闻丝竹之声,膳食迅速换成清淡素净的样式,便连宫人行走说话都比往日轻了许多。
守灵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熬。
天色未明便要前往梓宫,在大行皇帝灵前哭临。待到日头升起,又要随着宗室女眷与外命妇移至殿外,依照礼制跪拜举哀。
八月暑气尚未散尽。
头顶烈日灼人,脚下的地面被晒得发烫。知意穿着层层叠叠的丧服,腰背还必须挺得笔直,不能随意挪动。
最难的是要哭。
四周哀声此起彼伏,人人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恨不得立刻追随先帝而去。
知意低着头,努力酝酿感情。
可说句良心话,她穿来这些年,见过雍正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一次是在绛雪轩赐婚,后来也只在年节与宫宴上远远见过几回。
要让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实在有些为难。
在场众人的心思,只怕也没有几个真正放在大行皇帝身上。
弘历登基,富察琅嬅便是板上钉钉的皇后。
剩下的潜邸旧人,从侧福晋到格格,也都等着新帝册定位分。
雍正一死,她们便从亲王府的女眷,成了新朝后宫的嫔妃。众人眼下最关心的,无非是自己能得什么位分,又会入住哪一座宫殿。
偏偏每个人都得伏在地上,哭出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
知意用力掐了自己掌心一下,眼眶终于泛起红意。
身旁的海兰察觉到她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悄悄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知意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轻轻拍了拍海兰的手,示意自己无事。
如此跪跪起起数日,她的膝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