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到了晚上。
知意最烦他这一点。
以前在潜邸,弘历宠谁都讲究个雨露均沾,到了如今,反倒隔三差五往永寿宫钻。
有一次知意终于忍不住,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问:“后宫那么多人,皇上就不能去别处看看?”
弘历正在解衣扣,闻言低头看她。
“你在赶朕?”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应当雨露均沾。”
“皇后都没说什么。”
“臣妾替六宫姐妹着想。”
弘历眯了眯眼。
“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贤惠?”
知意闭上眼睛:“臣妾最近突然长进了。”
弘历冷笑一声。
“晚了。”
知意:“……”
救命。
她当初嫁的是四阿哥。
怎么登个基,人还变异了?
偏偏弘历如今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新鲜阶段。
白天夸她兄长。
晚上夸她。
偶尔还要感慨一句:“你们瓜尔佳氏家教倒是不错。”
知意听得头皮发麻。
她已经开始怀疑,再这么下去,弘历下一步就该在养心殿挂一块匾——
吃水不忘岳家人。
好在,上天似乎终于听见了她的祈祷。
这日午后,惢心进来时,神情有些微妙。
“娘娘,听说皇上最近常召见一个弹琵琶的女子。”
知意正靠在软榻上吃葡萄,闻言动作一停。
“长得怎么样?”
“听说很是娇艳。”
“琵琶弹得如何?”
“极好。”
知意眼睛一点点亮了。
白蕊姬。
她缓缓坐直身体,第一次对宫里的新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惢心不明所以:“娘娘?”
知意把葡萄放回盘子里,神色郑重得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恩人。
“小琵琶精……”
“可算上线了。”
她现在对这位未来玫答应只有一个要求。
争气一点。
最好今晚就把皇帝勾走。自己睡大床不香吗?
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带走。
她瓜尔佳知意,必有重谢。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冬日,紫禁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弘历偶然听见南府有人弹奏琵琶,曲调轻快婉转,与宫中惯常的端庄肃雅不同,便命人将弹奏之人召到跟前。
来人名叫白蕊姬,是南府新近挑出的琵琶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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