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已经不是孩子了。
肩背挺拔。
神色沉稳。
这些年在前朝历练,举止间早已有了成年皇子的气度。
甚至很多时候,弘历会从他身上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全是欣慰。
偶尔还有一点难以言明的不舒服。
儿子长成了。
父亲便真的老了。
半晌,弘历才道:
“起来吧。”
“谢皇阿玛。”
弘历将手边一本奏折推过去。
“看看。”
永琪接过。
是江南河道修缮的折子。
他来之前显然已经看过,却还是重新从头读了一遍。
弘历问:
“你怎么处置?”
永琪没有急着回答。
思量片刻,才说出自己的意见。
弘历听完,也没有表示赞同。
只继续追问。
一连问了几处。
永琪答得并不算快,却很稳。
有一处拿不准,便直接道:
“此事儿臣还需再查地方近三年河工账册,不敢现在定论。”
弘历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为何不敢?”
“因为儿臣一句话下去,下面便要动银子、动民夫。”
永琪道:
“没有查清之前,儿臣不愿轻断。”
寝殿里静了一会儿。
弘历忽然不问了。
他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很疲惫。
过了很久,才淡淡道:
“下去吧。”
永琪行礼告退。
那一晚,弘历却没有睡好。
第二日照旧处理政务。
第三日亦然。
仿佛只要他仍旧坐在养心殿,仍旧握着朱笔,很多事情便没有改变。
可身体不会陪着人自欺欺人。
他的精力越来越差。
朝会不得不缩短。
召见大臣的次数一减再减。
原本一天能处理完的折子,渐渐需要两日,甚至三日。
很多事情最终还是落到了永琪手里。
而更让弘历无法忽视的是——
朝廷没有乱。
永琪接过去的事情,也没有乱。
军机处依旧运转。
地方照旧上折。
河工、税银、军务,一件件都有人处理。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大清并不是离开他便不能继续往前走。
这个认知让他沉默了很久。
真正动了禅位念头以后,弘历仍旧拖了近两个月。
没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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