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似乎等着为首这个圆脸小个子一声令下,就要开枪。
“咣当、咣当。”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听见火车轮轨碾压铁轨的闷响。
石川愣住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就算是他平日里嚣张惯了,此时酒劲儿也退了一半。
枪他认识,全是进口勃朗宁M1900,军用制式,正经的军队配备。
这是关东军不少军官的配枪。虽然日本产的有南部十四式,但那枪实在太烂了。而日本军人的手枪,是需要自己买的。只要条件好点儿的,都不会选择南部十四式,相反,性能好,造型漂亮,价格适中的勃朗宁M1900,成为不少军官的选择。
两个浪人的刀举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石川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在满洲国混了六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
但他不能退。
不能在浪人面前退,不能在支那人面前退。他是石川井上,满铁调查部副部长,姐夫是关东军宪兵司令部情报主任课长高桥一郎中佐。
他挺着脖子,下巴扬起来:“你敢开枪?来!朝这儿打!”
手指着自己的脑门。
小马没动。手还抵在他胸口。
“石川先生,”小马的语气还是那副有些痞气的似笑非笑摸样,“您再往前走半步试试?”
半步。
石川低头看了一眼地板。走道地毯上有一条白色油漆划出的分界线,那是头等包厢区域的起始标识。他现在站的位置,刚好在线外边。
半步,就是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