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碗,放下碗,夹菜,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得不像一个流民。
一碗饭见底,林远搁下筷子,擦了擦嘴。
“多谢殿下赐膳。”
朱标没有回应客套话,直接开口。
“吃饱了就说正事。亡国之危,从何说起?”
林远站起身,走到殿中,重新跪下。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而是正对着朱标。
“殿下,草民斗胆,先不说危在何处。草民想先请殿下确认几个数。”
“什么数?”
“大明如今有多少户,多少口?”
朱标端坐不动,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不算机密,但从一个流民嘴里问出来,意味不一样。
“洪武十年编户齐民,天下约一千六十五万户,五千九百余万口。”
林远点了点头。
“亩产呢?江南的水田,一亩上田,一年能收多少粮?”
朱标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两石到三石,丰年可至三石五。”
“全国的军队,总兵力多少?”
“约一百二十万。”
“北边的敌人呢?北元的残余势力,现在散布在哪些地方?”
朱标没有再直接回答。他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你问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草民想说的是——”林远的背挺得笔直,“殿下对这些数字了如指掌,说明殿下是在认真治国。但这些数字本身,恰恰就是问题所在。”
他没给朱标插话的机会,直接往下说。
“五千九百万口,听起来不少。但殿下可知,汉朝鼎盛时期,户籍人口是多少?”
朱标没说话。
“西汉元始二年,天下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口。”
这个数字一出来,殿里安静了一瞬。
大明立国才十二年,人口跟西汉巅峰时期几乎持平。乍一听是好事,但林远的下一句话把这层窗户纸捅了个对穿。
“汉朝花了两百年,从秦末的千万人口恢复到六千万。大明的五千九百万,有多少是从元末战乱中幸存下来的?有多少田地还是荒的?有多少壮丁其实已经被编入了军户,既不种地,也不经商?”
朱标的手停在桌面上,没有再叩。
“再说亩产。两石到三石,这是江南水田的产量。北方旱地呢?一石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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