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在画室里坐了一夜。
窗帘没拉，晨光从北江灰蒙蒙的天际漫进来，把那幅《罪祷》照得半明半暗。
跪姿人影藏在浓稠的墨色里，十指交扣的轮廓像两柄折起的刀。
他拍了张照片，打开备注为“师妹”的对话框。
「这画，除了你、师父和我，还有谁见过？」
回复来得很快，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
「师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这画不是七年前就锁进你画室暗格了吗？我连我爸妈都没说过。」
「师父那边呢？」
「师父更不可能！他去年中风后话都说不利索，这画要是从他嘴里漏出去，我直播吃画框。」
沈翊盯着屏幕，指节抵在眉心，一阵一阵地发胀。
不是师父，不是师妹，那就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过这幅画。
现在这幅被人“搬”到学校去，搬到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尸体上。
沈翊再次站起身，仔细检查整幅画，突然在画框背面的绒布僵住了。
绒布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金属指甲划过。
他记得很清楚，上个月取画时还没有。
有人来过。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来过他家，看过《罪祷》，甚至……沈翊的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他猛地抓上画和外套冲出门，他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北江老城区，许意多画室。
老人坐在轮椅里，膝盖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左手不太灵便地搭在扶手上。
看到沈翊推门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来了。”许意多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闻到了……松节油的味道。你带了画？”
“师父，”沈翊蹲下来，“《罪祷》有没有什么人，看过它？”
许意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有。”
“谁？”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许意多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们很高，很瘦，戴着墨镜，金发……像是外国人，说想买你的这幅画，出价很高，一百万美金。”
沈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怎么知道有这幅画？”
“我不知道。”许意多摇头，“他们直接找到画室来，指名要买《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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