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哐”一声巨响,门轴呻吟着,差点散架。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将外面最后一丝余晖挡得严严实实,也把屋里刚刚升腾起的暖意,瞬间浇得冰冷。
来人正是赵家那对无赖兄弟,赵长富和赵长贵。
赵长富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淤青,那是前几天在河边被宋恩泽踹的。他一双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黏在桌上那篮子崭新的布料和油纸包上,最后落在了沈清辞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挺热闹啊。沈家这是攀上高枝了?看着桌上这架势,是准备办喜事了?”
他身后的赵长贵揉着自己那只还隐隐作痛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瞪了宋恩泽一眼,然后帮腔道:“哥,人家现在可是民兵队长家的准亲家,哪还看得上咱们这些穷哈哈。欠咱们的账,怕是早忘到后脑勺去了!”
沈景儒脸色一白,他强撑着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长富,长贵,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赵长富一脚迈进屋,粗鲁地将桌上那只盛着清粥的碗扒拉到地上,碎裂声刺耳又尖锐。“老东西,半个月前,你家婆娘从我家端走那碗肉,说是给你家那病秧子孙子补身子,说好了三天就还。现在都多久了?你当我赵长富是开善堂的?”
陈佩云闻言,脸上血色尽褪,她上前一步,声音低微地解释:“长富,实在对不住,家里实在揭不开锅……那碗肉,我们记着呢,等……等发了工分,我们一定……”
“工分?”赵长贵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上,“就你们家那点工分,够你们喝稀的,还是够你们吃干的?再说了,谁稀罕你们那点工分!”
赵长富一摆手,大咧咧地往唯一的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模样:“我也不跟你们废话。我告诉你们,你们当初借走的,可不是一般的肉。那是我爹托人从山里弄来的野猪肉!大补之物!你们家那小崽子吃了,现在都能下地跑了吧?这人情,这价值,可就不是一碗普通猪肉能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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