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放下。
“我母亲叫何淑云。七二年在省外贸局机要室工作。”
宋恩泽停下翻页。
“她见过这封信?”
“信是她抄的。”
包间外有人走过。脚步停在门口,又走了。
何志远把声音压低。
“原稿是林耀华写的。他不想留下自己的笔迹,让我母亲誊抄。她当时以为是正常的办案情报。宋长明死后,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她后来呢?”
“七八年死了。说是服药自杀。”
“你信吗?”
“她不会吃安眠药。她睡觉从来不吃药。”
何志远说完,把工作记录合上。
“她死前留了一封遗书。只有一句话。‘志远,不要当你父亲那种人。’我改姓,不是为了躲谁。是她下葬之后,我自己去改的。”
宋恩泽没再问。
何志远把那封信和照片收回纸袋。
“郑远山交给我。我把原件给你。”
“不给。”
“那就没得谈。”
“你可以带廉政公署的人来深城。郑远山当面作证。人不交给你。”
何志远皱了一下眉。
“他们不会进内地办案。”
“那就让郑远山去香江一天。李建国的人全程跟着。录完口供,回来。”
“高德胜在口岸有人。”
“你安排一辆廉政公署的车,直接从口岸接。做不到,说明你这条线也不牢。”
何志远盘算。
宋恩泽不只是在还价。他在试自己的底。廉政公署是否真的介入,有没有能力保护证人,过一次口岸就能检验。
如果连口岸都过不去,郑远山去了也是送命。
“我可以安排。”何志远说,“但原件要等作证之后再交。”
“照片先给我。”
“不行。”
“那张照片里有枪。你带着它走不出澳门。”
何志远抬头。
宋恩泽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底下有两道影子。
从刚才起,外面的人已经换了三拨。每一拨都在门口停一下。茶楼服务员不会穿皮鞋来回守着。
何志远伸手去拿公文包。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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