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大约八九岁,穿着灰色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
他看见宋恩泽进来,哭声停了。
两个人对视。
宋恩泽站在门口没动。
男孩的脸——是他自己。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你是谁?”宋恩泽问。
男孩没说话,伸手从桌上拿起牛皮纸袋,抱在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头。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男孩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不记得。”
宋恩泽往前走了一步。男孩往后缩了缩,把纸袋抱得更紧。
“纸袋里是什么?”
“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名字。”
宋恩泽蹲下来,跟男孩平视。
“你的名字叫什么?”
男孩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
“宋恩泽。”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水从地砖缝隙里渗上来,漫过宋恩泽的鞋面。
“你也叫宋恩泽?”
“我先叫的。”
“先叫的?”
“宋长明给我起的。后来他把名字给了你。”
宋恩泽的手指收紧。
“你是谁的孩子?”
男孩低下头。
“我没有父母。”
“宋长明不是你父亲?”
“他收养我。后来又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要?”
“因为你来了。”
男孩的声音平平的,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把名字从我身上拿走,给了你。然后把我放在这里。”
“什么时候?”
“四点十二分以后。”
宋恩泽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档案、枪、子弹、名字——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搅在一起。
宋长明在七二年十月四日凌晨,用镇门枪开了一枪。子弹打进刘振山身体里。然后他从一个孩子身上取走“宋恩泽”这个名字,给了另一个孩子。
被取走名字的那个孩子,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里。
关了二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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